《悲惨世界》为什么叫「大悲」?

《悲惨世界》为什么叫「大悲」?

自1985年伦敦西区首演以来,截止去年9月,《悲惨世界》在西区演出超过15000场,成为西区演出场次最多的音乐剧。

明年,就是它的40周岁「生日」,这一次,它将以「舞台音乐会」的形式来到上海。

《悲惨世界》世界巡演宣传片

时隔23年,我们又能看上「大悲」了!

从雨果的小说到音乐剧,从法国到英国再走向世界,《悲惨世界》不仅是创作者辛勤劳动和灵光闪现的硕果,还是一则极其成功的商业策划和投资案例。

这部音乐剧,到底是如何创作、如何制作出来的?

今天这篇文章,就来一起了解一下「大悲」的「前世今生」。

01 「大悲」的诞生

如今我们提到的「大悲」,严格来说指的是英文版音乐剧《悲惨世界》。

它的「前身」,其实是由两个法国人创作的法语音乐剧。

这两个人就是作曲家克劳德-米歇尔·勋伯格(Claude-Michel Schönberg)和作词家阿兰·鲍伯利(Alain Boublil)。

除了《悲惨世界》之外,他们还共同创作了鼎鼎大名的音乐剧《西贡小姐》。

音乐剧《西贡小姐》海报

上世纪70年代,鲍伯利对音乐剧非常感兴趣,但在当时,法国并没有任何音乐剧作品,也没有任何人进行音乐剧的创作。

「看看伦敦和纽约, 那里设有专门的音乐剧学校,报纸上每天都看得到音乐剧的消息,还有一批音乐剧的忠实观众,这些,法国都没。」鲍伯利曾如此惋惜道。

1978年,鲍伯利在伦敦看了《雾都孤儿》改编的音乐剧《奥利弗!》,剧中的歌曲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维克多·雨果笔下,《悲惨世界》中的那些人物。

他灵感泉涌,迅速写下了大纲,并把想法告诉了自己的好搭档。

勋伯格听闻后非常感兴趣,当即辞掉工作,全身心地和鲍伯利投入到音乐剧《悲惨世界》的创作中。

他们把《悲惨世界》的歌写好之后,将这部剧以「概念专辑」的形式率先发行,那张专辑的封面,就是我们如今熟知的「小珂赛特」。

小珂赛特

「小珂赛特」的形象就是来自法国插画家Émile Bayard为维克多·雨果的史诗巨著《悲惨世界》的首次出版而绘制的插画。

这个插画后来也成为了「大悲」海报中的经典形象。

并且,每到一个新的城市或者在特别的日子,让小珂赛特换装已经成为了一种有趣的传统,让大家充满惊喜并且印象深刻。

渐渐的,大家一见到「小珂赛特」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了《悲惨世界》。

1980年9月,音乐剧《悲惨世界》首次以法语在巴黎体育宫演出。

随后的3个月内,这部剧演出了105场,共有50多万观众前来观看,受到了热烈欢迎,直到场地到期才不得不结束演出。

1980年巴黎体育宫演出的《悲惨世界》

对于当时刚刚开始接触音乐剧体裁的法国而言,这一成绩足以令人欢欣鼓舞。

但法国毕竟缺乏音乐剧的土壤,火了一段时间之后,「法悲」又逐渐冷落了下来。

1983年的一天,英国的音乐剧制作人卡麦隆·麦金托什收到了一张导演彼得·法拉戈寄给他的《悲惨世界》法语版概念专辑。

当听到里面的歌曲时,他「怔住了」:

「它的音乐极富戏剧性,舞台感呼之欲出。我虽不懂法语,不知歌词所言何意,但音乐就像一只神奇的画笔,将故事一幕幕描绘在眼前。」

于是,麦金托什决定:将这部音乐剧改编为英文版,并争取将它带到伦敦西区。

他与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合作,组建了一支超级团队,开始着手对「法悲」进行改编。

卡麦隆·麦金托什

首先,要把它的语言变成英文——

不仅仅只是「翻译」,还要在观赏体验上把它变成观众更易于接受的戏剧语言。

填词人詹姆斯·芬顿先加入了这个团队,由于进度缓慢,加上意见不合,赫伯特·克莱兹默(Herbert Kretzmer)最终临危受命,接替了这项工作,在5个月的时间里完成剩下全部的填词任务。

而导演的担子则落在了特雷弗·特纳(Trevor Nunn)和约翰·凯尔德(John Caird)身上。

特雷弗·特纳也是音乐剧《猫》的导演,跟麦金托什早就有了默契。

以麦金托什为首的整个英国团队和鲍伯利、勋伯格紧密地配合着,将音乐剧完全地「改头换面」了:

英文版《悲惨世界》不仅改写了好几首歌,还进行了大幅度的重新编排,并创作了近六首全新的歌曲。

最终登上舞台的「大悲」,已经和最初的法语版有了很大不同。

毫无疑问,这些改动最终都成了音乐剧成功的关键。

用鲍伯利的话说:「我们或许写了一部伟大的音乐剧,但是卡麦隆将它转就为一个奇迹。」

《悲惨世界》伦敦版剧照

所以,虽然这么说会显得刻薄,但是必须强调一下的是:

不管是说音乐剧《悲惨世界》还是「大悲」,它指的都是英文版音乐剧《悲惨世界》,而不是法语版音乐剧《悲惨世界》。

02 它改变了音乐剧

1985年,英文版音乐剧《悲惨世界》在巴比肯艺术中心首演。

尽管后来的几十年证明了《悲惨世界》的成功,然而,当时的麦金托什并不看好它的票房成绩。

他曾直言:

「当时根本料不到观众会有如此积极的反响,毕竟《悲惨世界》的主题太过严肃了,至多演一两年吧!我甚至怀疑观众能不能坐得住三个小时!」

《悲惨世界》刚刚演出的那会儿,遭到了评论家普遍的负面评价。

首要原因,就是麦金托什所说的,这部剧讲述的是一个主题非常严肃、且带有悲剧色彩的故事。

故事以法国1832年的「六月革命」为背景,围绕着主人公冉·阿让寻找自我的救赎展开。受压迫的底层人在苦难中挣扎煎熬,学生们为了反抗君主制英勇起义却遭失败……

那个社会矛盾难以调和的动荡年代,每个人都在时代的车轮下寻找出路。绝望中仍留存希望,人性的美好成为了黑暗中的曙光。

——这样的题材能做成音乐剧吗?在当时,很多人是怀疑的。

JOJ饰演冉·阿让(摄影Michael Le Poer Trench)

「大悲」首演的1985年,「音乐剧」更多代表的是一种「不过脑子」的娱乐:

浅显的故事、琅琅上口的歌曲、又唱又跳,轻松、活泼,还要搞笑。

对那时的英国评论家们来说,「严肃」只能属于传统戏剧,把一部如此厚重的名著改成音乐剧,简直是「大逆不道」了。

第二个原因是,《悲惨世界》的音乐和以往的音乐剧有很大不同。

鲍伯利和勋伯格始终都以「歌剧」的标准创作音乐剧,鲍伯利曾说:

「我希望我们的每一部音乐剧在结构上都要比上一部更接近歌剧。如何才能给人歌剧的感觉?其一,要设戏剧情境;其二,必须从头唱到尾。」

《悲惨世界》世巡音乐会剧照(摄影:Danny Kaan)

他们非常重视戏剧的结构和不同音乐主题发挥的作用,一段旋律在剧中数次重复,每次都有不同意义——这样可以更好地通过音乐塑造人物、表现剧中情节的递进。

但很多评论家认为这和他们认知的音乐剧完全不一样。《卫报》的比林顿说:

「《悲惨世界》通过放弃对白而采用通篇作曲的配乐,将音乐剧引向了错误的道路:远离了机智、讽刺和浪漫的乐趣,走向了流行歌剧的浮夸。」

这些「专业人士」的负面评价,一度让麦金托什心灰意冷。而那时,他必须在两天内作出一项重大决定:

到底要不要花30万英镑,把《悲惨世界》从巴比肯中心搬到西区的皇宫剧院?

还是……就此收手,不演了?

就在他犹豫的时候,巴比肯中心的售票处传来消息:《悲惨世界》创纪录地卖出了5000张票!

这足以证明,观众接受了它。

只要口碑好,它就一定能演下去!

老麦当即拍了板,「大悲」也在12月正式入驻西区皇宫剧院,一飞冲天。

曾演出过《悲惨世界》的皇宫剧院

英国的观众们彻底爱上了《悲惨世界》,他们为这个壮观的、充满泪水和救赎的故事所感动。

如今,「大悲」已成了西区最长久、最具代表性的音乐剧之一。

回望当年,《悲惨世界》的出现是开创性的,它改变了公众对音乐剧的认知,它让人们知道,原来音乐剧也能这么厚重、严肃、引人深思;原来音乐剧的歌曲,也可以如同歌剧一般宏伟,也可以富有哲思和戏剧性。

如编剧勋伯格所言:

「《悲惨世界》拓宽了音乐剧可承载的范围和广度。观众进剧场可以有两种期待,要么来嘻嘻哈哈图开心,要么来接受情感的洗礼,而我们选择给予他们泪水和爱的体验。」

03 「无法超越」的「大悲」

1987年3月,音乐剧《悲惨世界》登陆百老汇。

同年,它横扫了「托尼奖」,最终斩获八个奖项,其中包括「最佳音乐剧」和「最佳音乐剧剧本」两项大奖。

后来的16年里,它在百老汇共演出了6680场,直到2003年才停演。

而在伦敦西区,除了2020年因新冠疫情停了一年多之外,《悲惨世界》的演出几乎从未间断过。

2019年,伦敦西区的「大转盘」经典舞台版本随着女王剧院(现更名桑德海姆剧院)的改版,已经成为了历史,不得不说是个遗憾。

虽然舞台布置经过几次修改,剧院也曾中途更换,但它依旧被视为「连续的演出」,并不断打破它在西区连续上演的记录。

为了打造这个ip,麦金托什有意让它成为「演出时间最长的音乐剧」。

世界上演出最久的音乐剧

疫情时期的《悲惨世界》剧院外墙

当然,源源不断的经济收益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。

很多人都好奇,「大悲」到底有多能赚钱?

在2016 年《金融时报》的采访中,麦金托什指出:

「1985 年,68 位投资者(包括一个大型财团)为伦敦首演《悲惨世界》投入了 60 万英镑,迄今已赚得 4700 万英镑——是他们投资的 78 倍——而且仍在赚钱。」

这个数字放在现在,只会高得多。

「大悲」的成功不仅让投资人满载而归,也缔造了一批音乐剧明星。

饰演「初代冉·阿让」的「寇爷」寇姆·威尔金森因这部剧蜚声国际,他被邀请在10周年纪念演出之际再次饰演冉阿让。

「寇爷」饰演冉·阿让

先后制作了《猫》、《悲惨世界》、《剧院魅影》和《西贡小姐》的麦金托什,被《纽约时报》评为「世界上最成功、最有影响力和最有实力的戏剧制作人」。

在驻演「屹立不倒」的同时,「大悲」也开启了声势浩大的巡演:英国巡演、美国巡演,欧洲巡演,乃至专门为国际巡演打造的「大型体育场」版舞台音乐会。

凡是「大悲」所到之处,都「一票难求」。

它还至少在42个国家被再次制作,并被翻译成至少21种语言的不同版本。

此外,根据音乐剧改编的同名电影在2012年上映,由休·杰克曼饰演冉·阿让,罗素·克劳饰演沙威,安妮·海瑟薇饰演芳汀。

音乐剧改编的电影版《悲惨世界》海报

电影版的全球票房达4.428 亿美元,约32亿人民币,对于歌舞片来说,是相当不错的成绩。

安妮·海瑟薇凭借该片中的演出获得2013年奥斯卡「最佳女配角」奖,另外还获得「最佳音效」和「最佳化妆与发型设计」共3项奥斯卡奖。

同时,《悲惨世界》还留下了三场无比珍贵的纪念演出「官摄」:

1995年的「10周年纪念音乐会」、2010年的「25周年纪念音乐会」,以及2019年的「全明星音乐会」。

《悲惨世界》25周年纪念音乐会

尽管是音乐会版,但制作精良,卡司出众,值得反复品味。

纵观整个音乐剧历史,能引起如此大反响、影响力如此之广的音乐剧属实凤毛麟角,某种层面上来说,《悲惨世界》都是堪称个中「之最」的存在。

04 「大悲」首次来中国

《悲惨世界》第一次来中国演出是2002年,那次引进可谓是历经波折。

麦金托什公司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:

「你们有没有波音747?」

对方表示,《悲惨世界》的设备、道具、服装、置景等等,都是按照一架波音747货机的体积来「量身定做」的。所有物品刚好能充分利用一架波音747货机内的空间,能够快捷高效地实现运输。

事实上,麦金托什公司的要求也并非夸张,当时《悲惨世界》整个舞台转盘的直径长达34英尺,重量约一万磅(4536公斤),街垒装置更是重达12250磅(5557公斤)。如果走海运,至少要3周。

最后,上海大剧院还是找到了一架波音747货机。

2002年《悲惨世界》上海首演前(摄影:高瑜青)

为了这次演出,老麦特地召回了已经有8年不再演冉·阿让的寇姆·威尔金森,「特别加盟」此次上海巡演。

而创作了《悲惨世界》的两位「元老」鲍伯利和勋伯格也来到中国,出现在演前的发布会上。

如今我们很难想象,当时首场演出前,「大悲」售票率仅有30%多。21世纪初,音乐剧在中国鲜为人知,根本没有什么群众基础。

但第一场演出结束后,它的口碑「炸开了」。

观众们口耳相传「这部戏非看不可」,《悲惨世界》每天都能卖出几千张票。

据说,「到《悲惨世界》最后一场时,500块的票已经大概被黄牛炒到了2500块。」

《悲惨世界》上海大剧院演出照(摄影:金定根)

那之后,音乐剧在中国逐渐萌芽、发展起来。

爱音乐剧的人越来越多,引进剧也越来越多,但「大悲」始终是中国观众心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,「求大悲中巡」已经成了剧迷们常常念叨的话题之一。

而在今年,我们终于收到了令人振奋的「好消息」。

作为《悲惨世界》「40周年巡演」的一站,它将在明年2025年来到上海。

演出的版本则是为国际巡演专门设计,能够适应大型场地的「舞台音乐会」版。

虽然是音乐会,但也有豪华的布景、灯光,配有大型管弦乐队。相信在观演体验上会依然震撼。

「大悲」世界巡演版剧照(摄影:Danny Kaan)

尽管演出形式改了,卡司也换了一代又一代,但不变的却是剧中的那些人,那些歌。

无论何时再看「大悲」,重温这个故事中的爱、斗争、自由和救赎,它总能激起我们心中最初的那份热情和感动,承载住我们对人性中美好一面的呼唤与向往。

麦金托什曾说:

「如果一部剧在它诞生二十余年后,仍能引得全场一片叫好,甚至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鼓掌,依然那么打动你,那它真是非同一般了!这部音乐剧是为你们而作,也正是你们才成就了它。」

《开启音乐剧<悲惨世界>创作之门》一书的作者、采访者玛格丽特·维默特说:

「悲惨世界是人民自己的音乐剧,也是写给人民的音乐剧。」

再回到开头的那个问题,我想看过的人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答案。

《悲惨世界》何以为「大悲」?

——因为它是一部「伟大」的作品。

撰文丨Saenar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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